突破LED照明迷局呼唤新思维

与原先制度性变革不同的技术性变革

中国的照明产业30多年前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开始起步，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制度变革催生了大量民营企业进入照明行业，之前起主导的国营企业在90年代基本退出市场，其后市场竞争的加剧和消费者对产品及品牌的了解不断加深，导致照明产业的上下游整合加剧，从而引发了照明企业市场地位的改变和本土品牌的形成。可以看到，以往的大的产业调整和业态改变主要是由于制度性变化和市场化的需求而产生，而如今LED照明的发展被视为照明产业的一次新的变革，这次变革的背景却与原来的情况有着很大的不同。

从世界范围来说，此次变化是由LED的技术进步推动的。自上世纪60年代第一颗LED芯片被发明出来，LED产业走过了50余年的发展历程，随着光效的不断提升，LED照明逐渐取得了和传统照明竞争的力量，近十年成为半导体照明产业发展最快的时期。

在芯片方面，业界不断提升LED的发光效率。目前的蓝光芯片电光转化效率最高只有50%，提升是有其物理极限的，但是极限在哪里业界仍有不同说法。今年美国科锐公司在实验室将冷白光效率提升到254lm/w，预计年底量产冷白光芯片可达到180~200lm/w，已经非常逼近极限值，继续提升的难度越来越大。

中国的产业界在技术上基本能跟上世界的发展水平，2003年蓝光LED芯片实现国产化，当时的光效只有20lm/w，到了2012年研发水平已达到150lm/w，量产也可达到120lm/w。从技术上看，LED照明已经进入了应用阶段。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的成熟恰逢其会：这段时期世界经济陷入低潮，各国纷纷选择了绿色低碳经济作为拉动本国经济增长的内生增长动力，中国政府在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的大背景下对低碳经济的扶持力度也相当之大，半导体照明只是其中之一。

LED照明作为一种省电技术，在我国已经具有较好的产业基础，截止2011年底，国内LED芯片企业已经超过60家，LED封装企业的整体产能规模已居世界首位，而应用端因为门槛不高已经有大量企业进入布局，包括传统照明厂商和新兴竞争者。

对于政府部门而言，选择LED照明作为节能减排的突破口具有绩效明显、容易推广出成果的优点，预计到2015年LED照明的渗透率将达到25%，省电量高达1000亿度。与此同时，LED照明可以成为光电子和微电子的一个结合点，符合高新技术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政策导向，具有巨大的发展空间。如此具有良好基础，易出成绩，具有想象空间又符合政策方向的产业，乘着技术进步的东风在中国掀起一场产业的变革也就在所难免。

因而，此次照明产业的变革从根本上是技术性的，在中国又因为政策的推动，让产业化的进程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新的变革需要各方以新的思维去观察，去思考。

政府不是万能，EMC还需实践中发展

LED照明一路走来，可以说离不开政府扶持的身影。从2003年启动国家半导体照明工程实现蓝光芯片国产化，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示范应用，再到2009年科技部启动“十城万盏”，LED照明的初期发展可以说是由国家扶持上马。上有所好下必从之，地方政府也随之纷纷出台政策进行补贴，去年MOCVD的过热购置已经被证明是一种资源的浪费，至今开工率不足五成。因而今年从整体上，中央政府的扶助更多的放在了下游应用端，比如科技部、发改委和财政部联合启动的半导体照明产品财政补贴推广计划，如图1所示，对中标厂商的选择基本上是向国内大厂倾斜并兼顾南北，广东优势明显。

来源：中国电子进出口总公司，华强电子产业研究所，2012

中国的LED产业经过多年发展，已基本形成珠三角、长三角、环渤海和闽三角四大产业聚集区域。各地已形成区域化的产业集团，相互竞争非常激烈，地方政府所指定的政策也多为保护本地企业而生。广东省的标杆体系将其他省市的厂商产品排除在外，被业内有识之士视为自废武功，将一个在国内还算有影响力的花大力气做出来的标准降低了公信力。而在各项标准都比较滞后模糊的情况下，其本身保护发展本省优秀LED照明企业的初衷在执行的过程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也还有待于观察。

目前，由于地域性保护及地方竞争的缘故，各地出台自己的LED照明扶持政策，已经有过热的迹象。而中央的扶持力度已经相当之大，又有光伏产业的前车之鉴，发改委等部门官员在本次广州半导体照明论坛上公开非公开的表态似乎也表明，进一步加大补贴力度不太可能，维持或者适当的降温可能将成为未来一两年的基调。但地方政府的投资热情仍会继续升温，特别是EMC操作模式的项目，由于不需要政府资金又能带来税收拉动GDP，近来受到极大青睐。广东是地方政府中走的比较快的省份，在省政府下文之后，各地市陆续跟进，基本达成了在公用项目上采用LED照明的认识。EMC项目将陆续在道路隧道照明、工业照明、办公照明等领域展开。

在LED照明普及推广初期，公共项目的EMC将起到重要推动作用，业界普遍认为其发展时间有3~5年，之后将因为LED照明的低价普及而势衰。广东地区LED厂商众多，即使排除外地企业，政府公共项目也必然处于僧多粥少的局面，许多厂商不得不合纵连横，竞标的成本较高，一大批中小企业实际上没有进入的资格。在理论上，EMC项目应该是厂商、出资方和业主三方共赢，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常出现不和谐的情况，厂商认为保修期太长成本压力大，出资方害怕承担风险太多资金回收出问题，业主方相对较好但也侵害了一些原有组织的利益从而造成一些纠纷。解决这些矛盾的两个关键着力点一个是质量和技术，另一个是三方的互信。质量和技术的进步能够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和维护成本，而三方的互信则能够保证资金的顺利回收和非正常使用情况时的调整协商。

质量的提升需要资金的投入和在项目实施中的持续研究，互信的达成也必须在长期的合作中去建立。有些业界人士认为现在大规模介入的风险太大，比如对路灯采用LED照明的安全性存有疑虑，因而采取较为保守的态度，实际上是放弃了介入的一个好时机，今后将花费更多的精力来进入这块市场，相反那些随着市场发展而起舞的公司才有机会在实践中壮大完善自己。

传统与新兴的博弈，呼唤新思维

今年以来，照明行业的负面新闻不断，既有新兴LED照明企业资金链断裂倒闭，也有传统上市照明企业爆出各种门，实际上都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中国照明行业转型期企业决策的混乱和市场的动荡。不可否认，传统照明厂商特别是上市公司在生产规模、融资能力、渠道部署和品牌影响力上具有新兴企业无法比拟的优势，并且或多或少地提出进入LED照明的口号，但实际态度已经分为激进、稳健和保守三种。

激进型的厂商常常是有一定规模但达不到领导者地位，可称之为有票子没地位，因而期望能借变革之机上位，如萤火虫照明向LED全面转型，请李冰冰做代言并在大型超市卖场铺货，在民用市场还未启动的情况下就大力度进入其中是一招险棋，除提高企业品牌影响力外对实际产销的拉动有限，不过如果市场能快速发展就会占据先机。

稳健型厂商以阳光照明为代表，作为有票子有地位的领导者，其既保持了传统照明产品的稳定经营，又通过现有的渠道带动LED产品的销售和研发，表现可说中规中矩。

而今年爆出问题的佛照、雷士等老牌大厂，虽然也收购了一些LED照明的技术和生产能力，并推出了一些产品，但其本身管理层对未来的规划其实是有分歧的，因而在互相掣肘之下，对LED市场的开拓显得较为保守。

对传统照明强者来说，他们在渠道部署和整灯设计上的优势既奠定了他们较强的竞争力又同时阻碍了他们革自己命的意愿。新兴的半导体照明厂商革命性较强，但是技术优势还集中在光源部分，单纯依靠LED照明产品无法充分支撑店面，同时开拓渠道也需要时间和资金，所以传统和新兴的力量现在总体仍然处于相互合作相互影响的阶段。传统厂商需要半导体厂商提供技术、零组件和OEM，半导体厂商需要借助传统照明厂商的渠道和订单，因而传统照明厂商仍然处在一个主导技术发展和市场开拓的地位，像国内流行的COB封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传统厂商的偏好而变成了一种趋势。

在笔者看来，LED照明的进展不尽如人意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传统照明势力在有意无意地延缓这一进程。但是随着变革的深入，新的变化不断产生。一些重量级的行业外巨头，特别是家电厂商，加入竞争让业态变得更为复杂，传统与新兴厂商的竞争态势将变得更加激烈与明显。

诚然，渠道是传统照明厂商的立足法宝，但除了厂商渠道直营模式之外，随着竞争的加剧，新兴厂商向前辈不断学习成长，其他模式的渠道经销商力量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同时新兴厂商也带来了网上商城、O2O、定制化、口碑营销等一系列新的渠道模式和营销手段。

更重要的是，产品本身的改变对产业的冲击影响正在慢慢显现。首先是产品寿命的延长意味着单纯的照明产品已经无法推动消费更换，必须依靠产品的升级；其次，整体灯具的薄弱环节从光源部分转移到电子部件，意味着照明产品越来越电子化，电子系统将成为未来竞争力的支点。

许多国内的LED业者寄望依赖价格降低打开庞大的民用市场，但目光更远一些，会发现未来的LED照明产品可能不会再以单独的产品形式存在，而是成为其他家用产品的一个零组件，照明将成为一项附属功能。

图2 冷柜和音响

如图2所示的两项产品，BOE的冷柜整合了冷藏、触摸输入、动态显示及智能照明等功能，三诺的无线音响则整合了台灯的造型和功能。很明显，消费电子厂商的跨界进入将重塑产品形态和消费观念，在长跑竞赛中具有整合能力的消费电子厂商话语权将越来越强。照明厂商何去何从需要更广阔的思维，更需要学习消费电子和互联网行业的成功经验，变化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