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周刊》：漩涡中的CEO

《商业周刊》：漩涡中的CEO

     2002年冬春两季，不断涌现的企业丑闻席卷了美国，但Computer Associates International公司（CA）CEO Sanjay Kumar表现优秀，他似乎决计将其处于困境中的软件公司打理成为企业遵守商业道德方面的典范。依靠兢兢业业的奋斗，CA过去的十年中实现了快速成长，目前在精细财务管理、严格管理制度和及时周到的客户服务等方面享有盛誉。然而，40岁的Kumar励精图治要开始新的创业历程。他广泛接触客户，并全力解决财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他还改组了公司董事会，甚至请到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前首席财务员加入董事会。在后安然时代，CA真的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了吗？
    
     SEC和美国司法部已就财务违规问题对CA展开调查，其股价也由2000年的75美元跌至目前的10美元，愤怒的投资者对其提出了10多起诉讼。欲修复与各方面人士的关系，CA有很长的路要走。批评人士指出，CA此前实施50多起并购为其带来了令人炫目的业绩增长，甚至一度每季度增幅高达30%，但随之而来的裁员使数百名员工经历了由天堂到地狱的变故。
    
    在一个诚信从未被如此珍视的时代，Kumar尴尬地成了一个众所关注的CEO。更需注意的是，当前技术产业市场萧条，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与客户的忠诚度息息相关。Kumar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让挑剔地用户更满意，但不少用户都打算推迟软件更新。Kumar似乎已经尝到了上世纪90年代酿下的苦酒。
    
     对于Kuamr来说，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复兴CA，他表示自己已开始着手改变这家大型软件公司的经营理念——由注重业绩数字转向注重对客户的关怀。但问题是，这个两年前就任CA CEO的瘦小的斯里兰卡人能否对公司进行成功重组，拿出具有“Kumar特色”的产品来。15年来，Kumar一直与CA创建人即现任公司总裁王嘉廉（Charles B. Wang）并肩作战，锻造了一个以强硬著称的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业绩目标的企业文化。
    
     有一段时间，王嘉廉和Kumar成功实现并超越了自己的狂热梦想。20世纪90年代，CA成功崛起为一个全球技术产业内的巨人——全球第三大软件公司，其2000财年收入达到了70亿美元，纯收入逾7亿美元，其运营利润比其竞争对手微软多出40%。在大型机管理和计算机网络等领域，CA是当仁不让的王者。
    
     Kumar力图使CA重新往日的辉煌。为达到这一目的，他开始致力于改善公司与客户、投资者和员工的关系。Kumar表示，复兴之路的首要策略是满足用户需求，开发出他们真正需要的产品。从前，CA看重的只是大单，而现在，正如Kumar所说的那样：“用户即上帝”。近来，市场紧缩早已习以为常，但Kumar仍决定加大投入力度。他已组建了一个650人的客户服务部，并开展每年一度的客户满意度调查，还将调查结果与公司500名高管的收入挂钩。
    
     为实现复兴大计，Kumar开始加大回头客的开发力度，一旦某些经济上较为充裕的客户开始对CA的产品投诸好感，Kumar便会设法向他们推销新款软件。在未来12至18个月内，他计划开发出一款新一代无线通信及网络服务应用软件，可用于实现网站间的通信自动化。为顺利实现收入条幅上扬，Kumar对公司财务制度进行了重整。另外，Kumar还对公司董事会进行了改组，将董事会成员人数由8人增至11人，几个长期担任董事职务的成员退出了董事会，而另有7人补充进来。
    
     但一直以来，两宗联邦部门开展的调查还犹如达摩克力斯之剑般悬于其脑上。作为公司任职8年的总裁和2年的CEO，Kumar对公司此前的财务管理方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Kumar拒绝承认他的公司有违规行为，如果CA被查出有违法违规行为，那么Kumar可能要卷铺盖走人了。
    
     虽然今天的CA问题不少，作为公司中的一名元老，Kumar很难对公司的过去进行彻底清算并重打锣鼓另开张，但不管怎样，Kumar目前仍然是CA的合适领导人，因为他手中仍握有一张王牌——CA拥有几近无数的软件专有产品，其1200种产品涉及6个市场领域，这其中大部分是CA过去疯狂扩张的丰厚遗产。Kumar的支持者称，外人入主CA后，在开始推动公司加速发展之前，要花费很长时间去熟悉这些业务，而Kumar对这些业务了如指掌。
    
     即使Kumar在联邦政府的调查下全身而退，他仍有很多事需要解决。截止于6月30日2002年第一个财季，CA的收入增长了7%，达到了7.65亿美元，这一业绩在一个刚刚从疾风骤雨的衰退中蹒跚而出的产业中还不算太差，但CA的业绩有恶化的可能。目前，该公司正处于财务改革时期，这使其业绩很难用传统的方法来衡量。而根据Kumar另一统计方法——将收入用合同持续的年限来除，CA的年均收入则下降了7%。但不管怎样，CA的亏损额正在减小，与一年前的3.42亿美元相比，该公司今年第一财季的6500万美元亏损少了许多，而公司的债务也由一年前的41.5亿美元降至目前的32.8亿美元，但偿还债务仍吞噬了CA的大部分现金收入。
    
     要想扭转上述局面，Kumar仍面临很大的压力。CA的大型机软件销售额停滞不前，用于安全及存储领域的非大型机软件销售额也未达到预期目标，对很快就会实现快速增长的说法，分析师表示置疑。虽然研发业务是未来实现突破的关键所在，但由于现金压力，Kumar还是无法大力推进这一业务。另外，IBM和Veritas软件公司等竞争对手则声称要蚕食CA的客户。虽然面对如此众多的压力和争议，Kumar依然保持了处变不惊的风度。
    
     当初遇到王嘉廉时，Kumar发现找到了一位良师益友。至今为止的数年来，Kumar和王嘉廉堪称“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共同的奋斗造就了他们之间的牢固的合作关系。仔细观察不难发现，CA并非是员工的乐园。管理层每年都要对销售部门大动手术，有时甚至多达60%的人都被调动到新岗位，Kumar以“公司要出业绩”的理由来维护CA的“达尔文式”企业文化，这多少让员工有点胆战心惊。
    
     现在，客户调查显示，CA已开始在业界逐渐“恢复名誉”。今年，41%的接受调查者都将CA列为一个“很好的或优秀的合资者”，这一比例比去年的调查数字高出了37%。但要想扭转长期以来留在人们心目的不良形象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赢得客户和投资者的信赖，Kumar必须证明自己已完全摆脱了王嘉廉的影响有能力掌控大局。董事会表示，王嘉廉目前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职责，并逐渐开始卸去运营管理职务，大部分时间只是给Kumar提供参考意见。但即便如此，CA的前雇员仍质疑Kumar是否真正大权在握。Kumar用外交手腕赢得了董事会的好感，董事们对他放弃收受公司贷款担保待遇的做法表示赞赏，而CEO享受这样的待遇被认为是业界的通例，而至今为止Kumar对此从未染指。
    
     很显然，Kumar已在改组CA的战斗中赢得了一个较好的开端。但在目前这个斤斤计较的大环境下，CA在客户和投资者心目中留下的不良印象很难抹去。联邦政府的调查结果对Kumar来说至关重要，他的移民父母从小教导他的Horatio Alger伦理原则对于其成功起到了关键作用。联邦政府的调查将澄清Kumar在走向财富和成功的过程中是否有违规财务行为在起到重要作用，而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迄今为止Kumar所取得的一切成功都将化为乌有，他的传奇经历也将以悲剧结尾告一段落，令人担心的是，这种结局在当前所处的时代中似乎已司空见惯。（《BusinessW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