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整个文明为坐标

来源:经济观察家 作者: 时间:2002-10-25 22:34

     (华强电子世界网讯) “尽管他(在电话里)祝贺了我,我却不太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43岁的日本科学家田中耕一不精通英文,却像所有智力杰出人士一样,清楚“诺贝尔(Nobel)”的英文发音。田中耕一与美国科学家约翰·芬恩和瑞士科学家库尔特·维特里希共同分享2002年诺贝尔化学奖,他的同胞小柴昌俊则令人惊喜地得以分享一半诺贝尔物理学奖。
    
      每年10月的最初几天,那些在物理、化学、生物、经济、文学、政治领域自认或被公认为全世界最聪明的人,或多或少会盼望那些可能不期而至的电话。就像1966年文学奖得主奈丽·萨克斯所说的:“从前,每年12月10日这一天,在我的故乡柏林,我的父亲总是这样对我说:‘现在他们正在斯德哥尔摩举行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呢!\’”对于那些致力于拓展人类智力与情感生活的边际的非凡人物来说,在过去的100年中,诺贝尔奖就是安徒生所说的那条“通往光荣的荆棘路”,76岁的物理奖得主小柴昌俊的妻子的表达简洁、有力而情感悠长:“我的丈夫为此苦苦等候了15年。”
    
      对于媒体与公众而言,诺贝尔奖已变成了另一桩奥斯卡评比或是体育比赛。获奖者迅速成为学术领域的摇滚明星,他们甚至对于刺激本国经济都有好处。“我们应该对日本更有信心”,小泉纯一郎对于两位日本人获此殊荣评论道,而此刻日经指数已跌至19年来的最低点。两位获奖者无疑将有助于刺激日本民众普遍的萎靡心态,《朝日新闻》的社论热烈地写道:又一位获奖者。田中耕一、小柴昌俊马上就要变成另一位中田英寿。
    
      尽管诺贝尔奖突显着设立人强烈的普世主义情怀,而科学与艺术从未有国家之分,但人们能习惯于将之视作民族性的骄傲。也因此,诺贝尔奖的历史给予了我们一次审视个人、国家与世界间的关系的美妙机会,这在动荡的今日世界显得极其珍贵。在颁发第一届文学奖时,瑞典文学院秘书奥·威尔森不无心虚地说:“无论如何,他得到的报酬将远远高出于昔日的黄金桂冠。”但很快,颁奖典礼变成了智力上的朝圣,“诺贝尔奖得主”的称谓将个人推向了巨大的荣耀与权力并存的地位,他们是各自国家的骄傲,同时拥有了一张畅通世界的通行证。而对于绝大部分获奖者而言,精神自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最主要条件,也是他们对整个人类有所贡献的思考基础。当这种自由被压迫时,获奖者往往成为流亡者,他们成为人类精神的不屈象征,从爱因斯坦到布罗茨基皆是如此。
    
      尽管遭受诸多质疑,我们仍可以将过去101年中诺贝尔奖获得者数量的分布视作各自国家对于整个人类文明的贡献值的坐标。除了GDP、钢铁产量、人口数量之外,人类的创造性同样是不可忽略的财富,因为观念提供了世界未来前行的方向。而一个国家获奖人数的多少,除了国家的富裕程度所导致的经济上的投入差异、高等教育系统的发达与否,更与该国的开放自由程度息息相关。只有对个人自由更充分的重视,才可能鼓励个人的创造性得到最大发挥,并为国家赢得更大的尊重。
    
      1994年诺贝尔奖得主大江健三郎曾说,西方文学甚至日本文学一样赋予他更多的创造灵感。这或许是每一位获奖者的感受,即只有当他们忽略掉国籍的概念,分享整个世界的思想成果时,他们才可能获得更大的成功。在过去的50年中,日本已获得了12次诺贝尔奖,除了得力于日本经济的高速成长,这更依靠日本日渐开放的心态。在整个亚洲范围内,日本是最早主动迎接现代化浪潮的国家,并在战后完成了向民主社会的转型。尽管如此,日本的科学界仍普遍抱怨,传统的教育体制束缚了年轻人自由思考的能力。
    
      逝世于19世纪末的诺贝尔因不满自己发明的炸药成为民族间相互厮杀的武器而设立的“诺贝尔奖”,期待通过科学与文学这样超越国界的价值观而减少矛盾。他甚至希望设立的文学奖只奖给充满着“理想气质”的作品。100年后,这位闷闷不乐者的理想依然没有过时。每一年度诺贝尔奖的揭晓过程,都提醒人们如何超越狭隘的民族界限,以整个人类文明的坐标来看待自己与他人。对此,我们由衷地祝贺日本,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曾经拒绝这种坐标的国家,如何艰难却富有成效地转变着自己的价值观。
    
      祝贺你,日本!
    
    

(编辑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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